20世紀60年代末或是70年代初,在我家土石結構的三間半(為留出巷子的空間,東邊蓋出了半間)堂屋西邊一間的墻壁上,貼有一張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。這張地圖,寬約七八十厘米,高約五六十厘米,彩色印刷,它伴隨了我的整個小學、初中階段。
那個年代,房屋大多是土石結構,在相當于現(xiàn)在樓房需要鋼筋混凝土澆灌的地方,用的都是石頭,其他地方則是土墻。老家雖然地處山區(qū),山上有各種各樣的石頭,但蓋房子也不是全部用石頭,全部用石頭建房是70年代的事了。因為采石很不容易,需要打眼放炮,而打眼需要兩人,一人輪錘,一人扶著釬子,一錘一錘地敲打釬子,靠釬子撞擊堅硬的石頭,然后用一根比小拇指稍細鋼筋頭上拍扁的“提子”將石頭粉末不斷地提出來,螞蟻啃骨頭似的在山石上打出足夠深的炮眼,然后放上炸藥放炮,采出石頭。若是石頭太大,還要想法破開變小,再用小推車從山上推到目的地,難度可想而知。用小推車搬運石頭。對小推車本身損害是很嚴重的,一裝一卸,高低不平崎嶇小路的顛簸,都對木質(zhì)材料的車架造成損害。房屋土墻的外面,則用白石灰抹平。
當時,房內(nèi)土墻上盛行貼上革命樣板戲的宣傳畫、報紙等,以防止被褥、衣服沾上泥土灰塵。
家里貼有我國地圖的,極為少見,印象中在我所到的親戚、同學家中,幾乎未見過地圖??赡苁歉绺缟狭酥袑W學了地理學科的原因,不知在哪里買到了這張地圖。
地圖就貼在室內(nèi)東墻上,雖然地圖不大,但天天看,日日看,最后我竟能夠把各省、市、自治區(qū)所在位置以及省會(首府)的名稱全部記了下來。初中的地理學科學起來十分乏味、枯燥,這個年代沒有電視、收音機,又看不到報紙雜志,外界的信息相當閉塞,學習的要求又需要死記硬背,強制自己熟記這十分陌生的知識,無疑這張地圖給了我學習歷史地理知識,有了很大的幫助。雖然從未去過外地任何城市,游覽祖國的大好河山,甚至直到上初中連縣城都沒去過,但書本上的歷史地理知識可以在地圖上得到相應的輔助。
在地圖上祖國的南端,有兩個面積很小的地方,標有“香港(英占)”、“澳門(葡占)”,上小學時曾困惑了我好長時間,不明白“英占”、“葡占”是什么意思,一直到了上初中才明白這幾個字的由來。1997年7月1日和1999年12月20日,香港和澳門先后回到了祖國的懷抱,標有“英占”、“葡占”歷史恥辱字樣的地圖也成為了永遠的過去。
每個人小時候的印象都是極為深刻的,小時候?qū)W到的東西也是終生難忘的,上小學時學過的打撲克的各種游戲、軍棋等終生都會,那時看過的電影故事情節(jié)也是終生難忘,同樣這張地圖對我來說也是刻骨銘心。
小時候經(jīng)常看這張地圖的影響,以及后來生活的閱歷,我對全國各省、市、自治區(qū)的大部分地級市竟也較為熟悉。多年前,由某個話題引起,我和上大學放假在家的兒子打賭,我猜對的全國各省、市、自治區(qū)的地市名稱能夠十有八九。這沒有什么可以炫耀的,只是說明小時候受到了墻上那張地圖的深刻影響。
1974年夏季,老家曾因一場連續(xù)下了三天的大雨(省內(nèi)較大面積的自然災害,《縣志》有記載)發(fā)生洪水,盡管洪水淹沒了石磨,漫過了窗臺,也未傷及到這張地圖。只是到了1978年10月,我去了外地的一所中專學校求學,這張陪伴了我近10年的地圖,后來就不知了去向。
如今,雖說是用手機查某地地址十分方便,若是開車去還可以用導航引領,但受上面墻上那張地圖的影響,搬了幾次家,我家都是保持著至少貼有世界地圖、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和山東省地圖這三張地圖,不只是用起來方便,還有一種“地圖情結”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