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百年來,食物隨著人們的腳步,不停遷徙,不停流變。無論腳步走多遠,在人的腦海中,只有故鄉(xiāng)的味道熟悉而頑固,它就像一個味覺定位系統(tǒng),一頭鎖定了千里之外的異地,另一頭則永遠牽絆著記憶深處的故鄉(xiāng)。”
這是《舌尖上的中國》的開篇導語,如家鄉(xiāng)日夜流淌的黑龍江水一樣,激起我流水般的濃濃思鄉(xiāng)之情。
離開家鄉(xiāng),變了容顏,換了鄉(xiāng)音,雖也入鄉(xiāng)隨俗,但永遠不變的是對家鄉(xiāng)那些生長在山野中、獨特美味野菜香的深深眷戀和想念。
這野菜香只有故鄉(xiāng)的最純正,只有故鄉(xiāng)的最美味,也只有故鄉(xiāng)的最入心。婆婆丁、榆錢、柳蒿芽、老山芹等這些應著季節(jié)生長的野味,是大自然對這塊土地的無私饋贈,只有經過黑龍江水的滋養(yǎng),黑土地的孕育才能生長出如此獨特的山野珍品。
春寒料峭的時候,隨著白雪融化,婆婆丁的新綠就已經在還未完全解凍的大地上,冒出鋸齒般的嫩芽來,于是三五成群的人們就開始到野外尋找婆婆丁了。
婆婆丁也叫蒲公英,在它還沒開出黃色花朵時,是一種可以食用的野菜。具有清熱清火消炎功效,北方人喜歡生吃。清洗干凈的婆婆丁,配上自家手工釀制的黃豆大醬,擺上桌子,即是一道來自鄉(xiāng)野具有保健作用的美味珍饈。
“陽春三月麥苗鮮,童子攜筐摘榆錢?!边@詩句描繪的是南方三月的榆錢,北方的榆錢要到四五月份才能掛滿枝頭。
當圓圓嫩嫩的榆錢像一串串盛開的綠桃花樣,掛滿高高的榆樹時,就到了吃榆錢菜團的時候。記得年少時,拎著花布袋,脫掉鞋子,幾下爬到樹上,伸長手臂,須臾功夫花布袋就裝滿嫩綠清香的榆錢?;氐郊?,媽媽把清理后的榆錢放入少許鹽和玉米面,做成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團子,上鍋蒸10分鐘。頃刻之間一股淡淡的清香就會慢慢氤氳來了,鉆入心扉,直抵心尖。
如今遠去了的榆錢菜團,它的清香還是那樣濃濃地彌漫在我的記憶里。
伴著春風的腳步,進入五月。
這時山野中的柳蒿芽和老山芹已經搖著嫩綠腰身,散發(fā)著濃郁的山野清香,召喚著人們了。
柳蒿芽生長在河畔邊、濕地上,獨特的生長環(huán)境使得柳蒿芽具有藥用效果,可以健脾解毒消暑。
老山芹和柳蒿芽生長環(huán)境相同,老山芹的營養(yǎng)價值極高,它可以和許多食材搭配融合,它是有“嶺上人”之稱的鄂倫春族人的最愛。
清早出門,日落而歸,就會采摘到滿滿一大袋,燒上一鍋滾燙的開水,放入柳蒿芽和老山芹,白花花的開水就變成墨綠色,連升騰起的蒸氣都染上了綠綠的色彩。焯水去掉原有的苦澀味道,可以涼拌,可以和各種肉類燉燜,我最喜歡吃的是包成包子或餃子,老山芹豬肉餡餃子是家鄉(xiāng)獨有的特色美食。
雖然遠離家鄉(xiāng),可家鄉(xiāng)野菜獨特的醇厚與馨香,總是熟悉而頑固地時時出現(xiàn)在我腦海中。
作家劉醒龍說過:每個人心中都住著一個鄉(xiāng)村,鄉(xiāng)村是每個人心靈的歸宿?,F(xiàn)實總是諸多無奈,催促我們不停息地邁步向前。我們整裝、啟程、跋涉、落腳,停在哪里,哪里就會燃起灶火。
無論在哪里,牽絆著我的始終是故鄉(xiāng)濃濃的味道,故鄉(xiāng)的點點滴滴已經植入我的骨髓。點點滴滴匯成一股濃濃的思鄉(xiāng)情,彌漫在我的舌尖,浸潤我的心田,最終瘋長成對家鄉(xiāng)不可控制的思念。